沈言_

常年死着,偶尔诈尸。
爱看看,不看滚,别逼逼

 

【远谦】遗书

+《大哥》第26章,魏之远遗书衍生

+““我从生到死,就是一个又一个颠倒而尖锐的执念,回想起来,再无其他了。熊哥的话,我明白了。”

+“只是如果戛然而止在这里,没能见你最后一面,依旧是莫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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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被困在一个雪山的一个折角处,”魏之远对着手机的屏幕说,他正在录像,这里发生了一场小型雪崩,他们所带的补给几乎全被压在厚厚的棉雪下面。

同寝室的大卫和另一个朋友邀约他一起爬山时,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场意外,这是郊区外比较稳定的一座雪山,没发生过什么重大的意外事故,谁知道今天这么倒霉,在山腰没停多久就被滚落的雪卡在一个凸出的石洞下。

“大卫你身上还有照明棒吗,”一旁的迈克推了推靠着石壁休息的大卫,他的身边躺着一个昏迷的青年。

“最后一根,”大卫从兜里摸出一根荧光棒一样的东西敲亮,递给迈克的时候顺手贴了贴青年的脸,“该死,他怎么越来越烫了。”

魏之远简要地对着手机交代了他们的处境,艰难地移动着身体,拿起青年额头上的碎布,去洞口捂化雪后打湿它,再将布敷在青年的额头。

他们已经被困住七个小时了,雪崩之后大卫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离他最近的迈克狼狈地跑进这个洞里;魏之远跑得太急,脚被狠狠地扭了一下,最后几乎是扑进洞里,整个身体撞上石壁;最后一个青年有些不幸运,他被突如其来的雪崩埋在了洞口,魏之远他们拼尽了这辈子最快的手速才从雪堆底下挖了个洞,将他迅速拉出来,由于下方的受力面积改变,下一秒洞口又被雪窸窸窣窣地重新埋了一层。

这里没有任何通讯信号,大卫他们尝试着将手机换到各个方向,然而都是以失败告终,他们被困在这里七个小时了,没有任何食物,手机也几乎全都因为电量告罄而关机,更重要的是,天已经渐黑,山上的气温开始下降,而他们所有的保暖装备都被压在雪被下面。

魏之远看着手机屏幕闪了几下电量危机的图案,而后暗下去,再也没亮起来。他将手机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艰难地轻靠在石壁上闭眼休息。

刚刚扑进来的时候撞上了一块尖锐的凸起,魏之远不用想也知道身上此刻的恶劣情况。他可能撞断了一根肋骨,又或者是两根,背上一定布满淤青。

他在救那位倒霉青年的时候,不幸将手指磨得血肉模糊,血液回流时的刺痛感让他想要剁掉这双手,去减轻那股钻心的疼。

他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跟着魏谦去外省打黑拳的事,那时候他对魏谦的每一次皱眉都感到胆战心惊,惶恐自己成为累赘,会被魏谦抛弃。

魏谦将他从一个小崽子养到现在,最终还是用一张机票把他丢到一个陌生的国度,从此两岸相隔。

记忆就像把陈年的锁,一旦解封便如决堤一般涌入脑海,魏之远一下想起了很多东西,有关于宋小宝跟着宋老太离开又偷跑回来的,也有后来搬了新家,魏谦偷偷塞给他一个笔记本电脑的。

走马灯一般地温故了一遍过去,魏之远的思维定格在他和魏谦的第一次见面。

他还是一个四处流浪的人,正为了当天的“晚餐”和一只凶神恶煞的狗搏斗,随即,他见到了魏谦。

魏之远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冷漠又无情的人会被自己打动,甚至将自己从一个孩子养成一个男人。

他有两年没见到魏谦了,起初他无可抑制地每天都在思念魏谦,甚至到最后开始怨恨魏谦;后来有一天他做了一场梦,梦里魏谦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他梦见魏谦每天都是独身一人,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回家,生病了也没人照顾,他从梦中挣扎着醒来,心口像是被刀割一般疼。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被这场梦魇缠着;过了小一个月,他的梦里多了一个影子,跟在魏谦身旁,他看不清那个影子的模样,只知道影子一直陪在魏谦身边。

从梦里醒来之后,魏之远难得的舒了一口气。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一样,每一次鼓动都清晰震耳,无形的手攥得有些用力,挤得那里酸酸胀胀的。

魏之远一下泄了气,他忽然明白——只要魏谦高兴,那他死也瞑目了。

天已经全黑,山上的气温一下降到了零下十几度,他们不得不挤在一起为彼此取暖,更令人绝望的是洞口的雪正在不断地散发着冷空气。

他们不约而同地不去想那个最绝望的结果——在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他们很可能会被冻死在这里。

饥饿和寒冷交替着折磨他们的意识,身边的倒霉青年一直高烧不退,魏之远翻遍了全身的口袋,从侧包里翻出一小块——还没有手表大的压缩饼干,分成了几瓣,将最大的一块捏碎了喂给青年咽下,又将剩余的分发给其他两个人。

这样长时间的饥饿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是特别难捱的事情。

然而那几块饼干解除他们暂时不会被饿死的危机,却不能让他们暖和起来。

最坏的结果依然是在这个漆黑的洞穴了结束二十年的生命。

魏之远从口袋里摸索着,没找到他出发前装到口袋里的小本子,想来大概是逃命的时候被甩了出去,又找了一阵才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他借着微弱的灯光,往已经不流血的左手手指上狠咬一口,钻心一般的疼立刻绞了起来,血从手指上涌出来,他只好屈起手指,让血液落在掌心里。

他从地上摸出一根干枯的草梗,蘸着手指的血往纸巾上写字,草梗太过粗糙,纸巾上有好几处都被刮破,他不得不蘸着血又回去填补画符一般的英文。

交代完他们的身世,事故的经过,以及遗产的处理,魏之远的“笔”顿了一会,换成了中文。

——他不可抑制地思念起魏谦。

“我从生到死,就是一个又一个颠倒而尖锐的执念,回想起来,再无其他了。熊哥的话,我明白了。”

魏之远停了动作,他放任自己去亵渎,去想念那个藏在他心底的人,哑着撕裂般疼痛的喉咙,低沉而庄重地喊了一声:“哥。”

他继续动笔写道:“只是如果戛然而止在这里,没能见你最后一面,依然是莫大的遗憾。”

他想起了第一次写的遗书,那是他换牙的年龄,被宋小宝骗着,以为自己身患绝症,濒临死亡,那封皆笑非啼的遗书后来被他好好的保存着,夹在日记本里。他又想起魏谦因为那封情书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魏谦笑得那么肆无忌惮,一时间连惊讶的表情都忘了摆,呆呆地望着魏谦。

走神的期间,纸巾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大小小地布满了魏谦的名字,魏之远呆愣地看了一会,像是要把一笔一划都刻在脑海里一样。

写完所有,魏之远将遗书折好,拉开衣服拉链,塞进贴着胸膛的内包里。

照明棒的光照范围非常有限,魏之远又在最边上,等他做完这一切,身边的人愣是没发现什么。

魏之远缓慢地站起身,尽量不扯到断掉的肋骨,活动了一番快冻成冰块的四肢,回头告诉挤在一起取暖的几个倒霉同伴,他不想等死,他要挖出去。

即使写好了遗书,他也不打算死在这里。上一封遗书没有派上用场,他拼一把,赌这一封也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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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无敌喜欢这篇文,看原著看了有四遍,三遍电子书,一遍实体书,今天为了写这个又把各种细节翻来倒去地剖析。
文笔不好不能写出魏之远的心路过程,尽我最大努力去勾勒这么一副图画。
爱你们,爱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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