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_

常年死着,偶尔诈尸。
爱看看,不看滚,别逼逼

 

远秋(上)

#先生x学生
#民国背景
#很粗长的短篇,早就想看看这种设定,去求别的太太写,结果没求到,有点伤心啊,还是自己写吧
#远秋 上

周泽楷赶到叶修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是跑着来的,进门的时候还在微微喘息,抬眼就看见叶修正在堆得老高的资料埋头做着什么。

“先生,我迟了。”周泽楷开口,低沉的嗓音混在唰唰的摩擦中,带了些歉意。叶修抬头,摘了鼻梁上挂着的金边眼镜放在一边,他起身,将手中看了一半的书夹了书签合上走向周泽楷。

“无碍。”叶修开口,他招了招手把周泽楷唤到身边来,两人在茶几两边坐下,叶修倒了杯茶递给周泽楷。后者有些懊悔错过约定的时间,抿紧了唇低眸看着茶杯里的水纹。

“……今日的课程。”周泽楷轻声问。

“明日再补,现在就陪我聊聊天吧。”叶修说道。

周泽楷有些讶异,他抬起头来看了眼叶修,欣喜的神情从眼里一闪而过,这是那件事之后,叶修第一次与他聊天。

叶修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余光盯着周泽楷看了小半会儿,将周泽楷的神情全数收入眼中。他低头笑了起来,低沉的,慵懒的笑声勾得周泽楷心里痒痒,像被一片羽毛在心上骚弄,让人整个都蜷缩起来。

“这几日与其他学生相处如何?”叶修放了茶杯望着周泽楷。周泽楷是他新带的学生,好友带他来的时候叶修带的班级已经学了大半的课程,本来叶修是不想再添学生的,奈何好友央求着说如今战火纷飞,学堂不好找,好的老师更是难寻,小周是个可怜的孩子,就看在咱们的关系上,我就求你这一次。

叶修看周泽楷生性安静,眸子里虽淡漠却也藏着光。是个好苗子,叶修想,他砸了咂嘴在好友那里敲了几条上好的烟草后收了周泽楷做门徒。

他仍记得当时周泽楷低垂着头站在一旁听着好友与他之间的对话,最后怯生生地叫他先生的样子。

就如那人说的,周泽楷是个可怜的孩子,父亲在战火中被敌军的尖刀挑中,母亲奋力将他送到好友那里,眼里的情感让周泽楷冲动上前的脚步停了下来,愤怒化为垂在身侧的握紧的双拳,他低眸,不愿再看不远处被凌辱的母亲,耳边传来的是贱淫的笑声和母亲的挣扎。

后来他随着带他的人去了另一个城市,本就无话的他变得更加沉默,眼里的杀戮气息太浓他便不再正眼与人对视,他无时无刻,不想上战场,为父母报仇。可他知道他不能,他还没有那个本事。许是心里有着目标,周泽楷又本就是聪慧之人,学习的效率也是噌噌地上涨,叶修曾打趣他说要是班上那群孩子有他一半努力,他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周泽楷没有答他的打趣,回应叶修的是周泽楷红透的耳尖。

只是课程落下太多,无奈之下叶修只好让周泽楷每日下午寻个时间来,他给他开小灶,将这前头的课补回去。这样的小灶叶修给周泽楷开了有一两个月,课程早在半月时就补回去了,只是周泽楷的情况特殊,又聪慧懂理,平日里叶修就爱把他叫来,本着前辈的身份和周泽楷聊聊,开导开导,不过多数情况是两人就着叶修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古书研讨一个下午,多数时候是叶修在说,周泽楷在听。同事们常常打趣叶修说,对着这么个闷葫芦,你能聊这么久也是挺厉害的,叶修每每都是摇摇头笑着回他们那是你们不懂小周,他其实很有趣。

这句话叶修没有说笑,他是当真认为周泽楷有趣,尤其是在叶修开了不荤不素的玩笑时,周泽楷总是会轻皱着眉头去想,想明白后又会愣上一秒,迅速低下头去耳尖通红。叶修觉得这样的周泽楷当真是有趣极了。

“很好,”周泽楷答,末了像是怕叶修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句,“同研们待我很好。”
     
瞧着他紧张的样子叶修笑了,自己手下的学生是什么样的性子他自己知道,怕是这个很好里还是有些委屈的意味。“嗯,”他放下茶杯,又提起茶壶往里面添茶水,“那几个家伙虽是顽了些,但都是心眼好的人。小周你来了这么久,怕是还没有几个朋友吧。”

周泽楷抬眼看着叶修,先是回了句明白了而后又点点头,叶修说的是对的,进班已快两月,和班上同学之间的相处却仅仅停留在当初的你好和谢谢上,周泽楷也有些焦急,他向来不擅言辞,更不擅长主动,常常是在他还没开口说话时,身边人就被朋友叫走。

要是自己能言善道就好了,周泽楷想,而后他想起隔壁班的黄少天,身子抖了抖,还是算了吧。

“来了这么久,小周喝过本地的花酿吗?”叶修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书橱。

“呃,没有。”周泽楷老实回答。

闻言叶修起身,从书橱的上层取下一个蜜罐,“你师姐酿的。忙活了大半个月,非要等到花开最盛的时候采摘,又酿了好一阵子。”他将罐子递给周泽楷,“嚷着要我送一罐给你,你可别辜负了她的心意。”

周泽楷握着手里的罐子,眼角攀上些笑意,“谢谢。”

“我会转告她的。”叶修答。

两人沉默了一会,周泽楷握着罐子起身,“该走了。”

“我送你。”

叶修跟着周泽楷出了巷子,肩并肩踩着墙那边的杏树落下的干枯杏叶,擦拉擦啦的响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动听。没多会儿就到了巷口,周泽楷停了下来,望着身旁的叶修,“先生,再见。”

“嗯”叶修扬了扬下巴,末了补上一句“路上小心。”

周泽楷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小周”叶修喊道。

“嗯?”周泽楷转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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